他低头扫了一眼我肿成青紫的腿,那一眼很短,像在清点一件残损货物的状况。

“不按也行。玉棠下月进门,你在柴房碍事。”

“母亲的意思是——石城瘦马巷,有个姓周的牙婆,出得起价。”

瘦马巷。

卖人的地方。

“你说的是把我卖到那种地方?”

“不是卖。”他纠正我,声音依旧平静,“是送。母亲不收银子。”

“你就不怕我说出去?把侯府怎么待我的全说出去?”

“谁信?”

他低头看我。三年来头一次——真正地、居高临下地,直视我的眼睛。

“一个关在柴房里的疯女人,断了两条腿,满身是血,说自己是什么阎罗殿的殿主?说侯府虐待她?”

他轻轻弹了弹袖口沾的灰。

“温酒,你没有证据,没有人脉,没有一条好腿。你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他转身往外走。

“等等。”

他没停。

“陆砚辞,你有没有——哪怕一次——当我是你妻子?”

脚步声停了。

停了三息。

他没回头。

“洞房那晚我说了三个字。早点睡。那是我对你说过最好的话了。”

门关上。

我坐在满地的稻草里,膝盖以下什么也感觉不到。

手里攥着那份自白状,纸边沾了血。

门外传来程七的声音。

“温姑娘,老夫人给了三天。签不签,三天后柴房都要腾出来——给沈姑娘堆嫁妆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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