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四下学期,我考上了编制。
笔试第三,面试第一,综合排名第二。
岗位是这座城市一所重点小学的语文老师。
拿到通知书那天,我去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买了一支钢笔。
派克的,和初二那年被江盈弄坏的同一个型号。
一百二十块。
不用再攒四个月了。
我拿着钢笔在宿舍的桌子上写了一行字。
“江岁,小学语文教师,正式在编。”
写完之后把纸折好,夹进了教师资格证的塑封里。
那天晚上,我给爸打了个电话。
“爸,我考上编制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“好”。
我听到他在喝水,大概是怕我听出他声音在抖。
“在哪?”
“就在这个城市。”
“好。好。”他重复了两遍,又问,“你妈知道了吗?”
“你跟她说吧。”
我没有亲自告诉妈。
也没有告诉江盈。
两天后,江盈的微信来了。
一条语音,四十二秒。
我点开听了。
“哇岁岁你太厉害了吧!考上编制了!你看我就说嘛,你分数那么高,去哪都一样,现在不也挺好的?比读那个师范大学说不定还好呢——”
我听到第十八秒就关了。
去哪都一样。
不一样。
我本来可以在离家四十分钟车程的城市当老师,周末可以回家吃饭,可以在本科阶段就进特级教师工作室跟着实践,可以省下四年的路费和那些独自扛过去的夜晚。
而现在,我在一千二百公里外,从零开始。
我用了四年,才走到本来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。
我没有回复她的语音。
在对话框里打了三个字,又删掉了。
不值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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