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没想到裴卿能搭上那位天界赫赫有名的女君。
仙官叹了口气，劝我道：
“凡间娘子上不得台面，裴君既已做了选择，你又何苦执着？”
我看了看天边浮云上，飞升的鸡狗猪，它们尚未开灵智，还呆呆傻傻地看着我。
也许在仙人们看来，我也如同它们一般，愚昧粗鄙，纵使登仙，也比不得红月女君的一根手指头。
“仙官，我不为难你。”
我问他，
“我只问一句，遣我留在凡间，是裴卿的意思吗？”
然后看到仙官不自觉地朝后瞥了一眼，
——玄色衣角，是我曾亲手给裴卿做的长衫。
空气中细微地波动，裴卿藏在山石后，向仙官隔空传音。
仙官再回头，便是同情地看着我。
“裴君托我带话，说，‘莫再纠缠’。”
我闭了闭眼睛，胸腔里似乎有一阵闷闷的酸流，呛得我几欲落泪。
于是我懂了。
我成婚八载的丈夫，登仙后的第一件事，是给自己换个体面尊贵的妻子。
他不知缘何搭上了红月女君，迫不及待地要摆脱我。
甚至厌倦再见我一面，只肯隔空传音，让仙官打发。
腕上的红线艳得刺眼。
仙官幻化出一柄剪刀：
“自古登仙，斩断凡间情缘不算少见，只需一刀，姑娘便自由了。”
我看着那柄剪刀出神。
师兄弟们纷纷为我打抱不平。
“裴卿这是忘恩负义！他当年不过一个天赋平平的书生，若不是！若不是清越坚持，十年如一日地为他寻典籍，筑根基，如何能有他今日！”
“清越为他苦修八年，八年啊！”
世人皆愿，贤妻扶我青云志。
可若真是托举成了，便要尝始乱终弃之苦。
翻飞的玄色衣袍下郎心似铁。
突然觉得真没意思。
我掷开仙官的剪刀，在他愕然的神色中浅浅一笑：
“小仙官，我这红线可不是剪刀能断的。”
月老亲手缔结的姻缘，非混沌神力不可破，区区一把金剪伤不到它分毫。
“诶，那——！”
还未等仙官接话，却见我反手化爪，挥力一扯，五圈红线齐齐断裂！
“不劳烦了，这姻缘，我亲自断！”
小说《双月》第二章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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