宏达电子是一家做手机配件的代工厂，四栋厂房，两栋宿舍楼，工人大约两千人。
刘小禾在这里干了十二天。
十二天里，她每天早上七点半上工，晚上八点下工，中间只有四十分钟吃饭时间。她的工位在流水线的中段，负责给电路板贴片。一块板子从左边传过来，她要在三秒内贴好元件，然后推向右边的下一道工序。三秒，循环往复，一天要做八千次。
拉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姓吴，四川人。她对刘小禾还算照顾，因为刘小禾手脚快，不出错，不请假。吴拉长说，她带过那么多新工人，刘小禾是上手最快的。
“你读过书的吧？”吴拉长有一次问她。
“嗯。”
“读到几年级？”
“高中毕业了。”
“哦。怎么不读大学？”
刘小禾没有回答。
后来吴拉长看到了热搜上的视频，认出了自己车间的新工人。她拿着手机的手抖了起来。
“丫头，你考了七百五十分？”
刘小禾正在贴片，没有抬头。“嗯。”
“你考了全省第一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在这里干什么？”吴拉长的声音变了调。
“挣钱。”
吴拉长把手机放下，盯着刘小禾看了很久。这个女孩瘦得像一根竹竿，工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。她的眼睛很大，但没有什么光彩，像两口水井，深不见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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