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三周,我挺着将近九个月的肚子,开始把程晓列的那张清单一条条划掉。
第一步,去三甲医院精神科。
医生面谈了四十分钟,问了睡眠、饮食、日常情绪,最后出具报告,结论一栏写的是:“未见明显焦虑抑郁症状,认知功能正常,情绪调控能力良好。”
我签字,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秒,手是抖的,不是紧张,是憋着一口气没地方出。
一个正常人,为了证明自己正常,要专门去一趟医院。
第二步,收入。
我翻出过去两年所有的插画对账单,零散的,最多一个月八千,最少一个月九百,温以舟以前说“你这个爱好养活不了自己”,说的时候语气很平,但含义很清楚。
我给以前合作过的五家出版社和三个绘本平台发了作品集,等了三天,一家儿童绘本平台回复了:签约插画师,月保底三千五,加稿费分成。
不多,但够了。
第三步,住所。
在妈家附近找了一间月租两千三的一居室,旧,但朝南——我选的时候自己笑了一下,笑完又觉得心里有点酸。
以前我们家的婚房也朝南,是温以舟选的,说“采光好,孩子在里面长得好”。
签合同那天,房东说:“你一个人带小孩?”
“是。”
房东没再说什么,把钥匙交给我,转身走了。
那三周,温以舟的电话从每天两次变成三次,问的都是胎儿状态——“有没有入盆”、“产检结果怎么样”、“有没有什么不舒服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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