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院内灯火通明。
祝秋棠听完后怔愣了许久，随后摆手让那大夫回去，又命令夜二去京城把太医带过来。
她低头，静静的看着病榻上的男人，抬手抚摸上他苍白的脸。
果不其然，烫人得很。
不放心别人靠近封尧，祝秋棠一个人强撑着照顾了他一宿，他冷她就抱他，他热她就给他煽风，担忧得睡不着。
她觉得自己都这么做了，封尧和她的关系必定能有所改善。
可封尧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浇灭了她的幻想。
“女流氓……”
女流氓！
居然给她这个天子冠上这么一个下九流的称呼！
封尧全然没发现祝秋棠瞬间脸色一变，虚弱的朝门外张望：“我的王管家呢？”
祝秋棠一声不吭。
封尧福灵心至，转头：“谢谢你救了我，你看见我的王管家了吗？”
哪有一醒来就找管家的。
祝秋棠还是不想回他，而是转而言道：“你救过我一次，我昨日救了你两次，一一相抵，说吧，你打算怎么报答我？”
封尧轻声道：“你不缺我这点钱，不是吗？”
祝秋棠眼底闪过一丝心虚，但紧接着缓缓开口：“我确实骗了你，但隐瞒真实身份……也只是为了试探你的真心。”
“毕竟，如果你知道我是大周的女帝，那你将来的一举一动都会顾忌到我的身份。”
封尧愣了愣，没料到她会直接坦白。
而他甚至觉得祝秋棠在坦白后的那一瞬间，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似是将藏得很辛苦的秘密暴露，不用再隐瞒他的解脱坦然。
上辈子欺瞒了他七年的女人，现在不过见了三面，就和他坦白了。
一时间，封尧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见他沉默，祝秋棠摘下一直随身携带的玉扳指，用红绳串成吊坠递给他。
“这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东西，现在送给你……”
封尧没接。
即使他比谁都知道这玉扳指的分量。
可是于他而言，却不是赠礼，而是夹竹桃之毒，沾染上便会被毒死。
许久。
“啪嗒！”一声。
玉扳指忽然砸落砸地面上，碎裂成片。
“咳咳……”祝秋棠看着地上的碎片，忽然止不住的咳嗽，脸色憔悴的不像话。
封尧静静的看着她，想起她上辈子也是这样装病骗他的怜悯心，躺回了床上别过了头。
祝秋棠目光左移，看着他无动于衷，甚至还翻了一个身。
怔愣了一瞬，她低头一看，发现自己没有站在冰川上，也没有坠入深渊。
但身上就是莫名的很冷。
还没到初冬，只是晚秋，怎么会这么冷呢？
费力咽下喉中腥甜后，祝秋棠声音沙哑道：“你好好休息，我先去看看你的药熬得怎么样了……”
才走了两步。
封尧喊住了她：“祝秋棠！”
“你回去吧，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。”
她是女帝。
他要求她是雏，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就像要求青楼的妓女从未接过客人一样荒谬。
既然如此，本就不相配的人，不如不要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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