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儿一女。大的叫姜宇轩,好像上二年级了。小的叫朵朵,可爱得很,有时候苏姐带来公司玩。”
“苏姐?”
“姜总老婆。你以后会见到的。人挺客气,就是花钱大手,上个月刷公司卡给她儿子报了个钢琴班,三万多。”
三万。
我妈糊纸盒攒三万,要糊一百万个。
一百万个纸盒。指甲磨秃,指缝全是胶水。冬天冻疮裂了口子,血渗在纸板上,她翻过来继续糊。
那边厢一刷卡,三万。
阿东还在说。
“不过姜总也不容易,听说他年轻时候家里出过事,前妻病死了还是怎么的,后来一个人跑到昆明白手起家。”
“辛苦。”
我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很平,但牙齿咬着舌尖,咬得很用力。
下午三点,办公室的门开了。他端着空茶杯去茶水间。
路过我工位。
我低着头,盯着屏幕上的库存报表,余光看见他的皮鞋从桌边走过。
锃亮。鞋底都干净。
“柴哥,这个月水泥进了多少?”
“三百二十吨,比上月多了四十。”
“催一下物流,下周的工地赶工期,不能断。”
说完转身回去了。
又一次路过我。
又一次什么都没看到。
我打开手机,把姑姑发来的照片翻出来,我妈的遗像。
照片上我妈对着镜头笑。嘴小小地抿着,因为她不愿意露出碎了半截的门牙。
“妈,我进来了。就坐在他办公室外面。”
“他不认识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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