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太太笑了一下,那种被夸惯了的、恰到好处的笑。
“他命苦,年轻时候前妻得病走了,连个孩子都没留下。我嫁他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,这些年都是一起拼出来的。”
前妻得病走了。
连个孩子都没留下。
我端着豆浆的手在抖。
他告诉这个女人,我妈死了。
连个孩子都没留下。
我没死。
我妈也不是得病走的。我妈是在凌晨四点半,趴在环卫车旁边,手里攥着他欠下的九万七,一个人死的。
苏太太提着豆浆走了。男孩走在她旁边,穿一双新的名牌运动鞋。
我坐在塑料凳上,把豆浆喝完了。
很甜。我妈这辈子没喝过甜豆浆。她舍不得加糖,说糖贵。
手机响了。姑姑的语音。
“桐桐,你别冲动。你要是现在冲上去,什么都完了。”
“我没打算冲上去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姑,你帮我查一下妈这七年在环卫公司的工资流水。还有她每次还债的转账记录。银行卡在她床头柜第二个抽屉。”
“你要这些干什么?”
“他欠了九万七给别人。我妈替他还了七年。这些钱,我要一笔一笔算清楚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让他给我妈磕头的时候,把账一起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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