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的葬礼,是我一个人操办的。
买寿衣,订棺木,跪在灵堂里烧纸钱。姑姑哭到半途晕过去,表哥从外地赶回来帮忙搭了灵棚,只待了一天就走了。
村里帮忙的婶子端了碗姜汤过来,眼神往灵堂外扫了一圈:“你那口子呢?”
“出差。”
“啥出差比丈母娘的妈走了还重要?”
我没接话,把姜汤搁在供桌旁,继续叠纸元宝。
婶子还想说什么,被旁边的人拉走了。走远了几步,还是飘来一句:“......嫁那么远,到头来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。”
夜里,灵堂只剩我和奶奶的遗像。
手机在兜里震了一整天,我始终没看。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,我才掏出来。
周航的消息从昨天排到今天,一共四十七条。
前面几条还算正常:“念念,奶奶的事我刚知道。”“你怎么不早告诉我?”“我马上订票回来。”。
中间开始急了:“电话怎么不接?你别一个人扛着。”
最后一条语音,他的声音里带着慌:“老婆,对不起,你别吓我,等我回来一起处理。”
我把手机关机,拔掉了电话卡。
从行李箱底翻出一个黑色塑料袋,里面是出门前顺手装的周航的换季衣服。灰色外套,两条领带,他最喜欢的那件格子衬衫。
一件件展开,叠整齐,放进火盆。
火苗舔上衣角,蜷缩,发黑。格子衬衫烧得最慢,领口的扣子在火里崩了一下,弹到地上,滚了两圈,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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