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过牛奶喝了一口，把小票塞进自己口袋。
晚上翻温以舟的朋友圈，最近三个月没更新。往前翻，两个月前有一条——客厅的照片，沙发上多了两个碎花靠垫，窗台上摆了一盆桂花，阳光打进来，看起来很舒适。配文写的是：
“终于有点家的样子了。”
我看了看日期。正好是我被送到妈这里的第三天。
“终于有点家的样子了。”
那七年，我在的时候，不是家。我走了，才是。
我把手机放下，翻出外婆的那叠婴儿衣样纸。防潮袋装着，三十二张，从连体衣到虎头帽，每一张都有外婆的手迹——布料型号、针法批注、尺寸边距，字很小，很工整。
最后一张背面写着：
“念念的孩子，外婆提前准备好了。等你生了，外婆来做。”
外婆去年冬天走的。走之前两周还在打电话问我肚子有没有大起来，声音已经很轻了，但还是问。
我坐在床边，手指沿着那行字描了一遍，没有按下去，就只是描了一遍。
把样纸重新装进防潮袋，放进行李箱，压到最底层，盖上换洗衣服。
产检那天，温以舟说公司忙来不了，让我自己打车去。
我排队挂号，收到妈的消息：“你们小区那个花店今天在门口摆了个花架，上面写准爸爸专区——送给即将迎接新生命的你。你老公去买过没？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大概二十秒，然后锁屏，把手机塞进包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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