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发那边的变化是钱婶告诉我的。
“念丫头，他那边客人少了。”
“少了多少？”
“今天中午就三四个人。以前排队拐弯的。”
“什么原因？”
“他找的那个厨师走了，嫌工资低。新换的调不出味道。客人吃了两回就不来了。翠兰把新厨师也骂走了。现在就他们两口子扛着。”
“嗯。”
那天晚上赵德发打来电话。换了号码打的。
“念姐。”
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。没了那些油腻的嘿嗬语气词。干巴巴的。
“赵哥。”
“五万太高了，我出不起。”
“你出多少？”
“一万。”
“原来的十倍。赵哥，你进步了。”
“念姐你别阴阳怪气的。我跟你好好谈。一万一个月，比市场价高一倍了。你凭什么收五万？就因为当初涨过你的租？”
“赵哥，你当初不只是涨租。你堵着我的门说不租了，拿了我的菜单，抢了我的客人。这笔账你算过多少钱没有？”
那头沉默了。
“过去的事——”
“过去了我就不提了。你要继续在我铺子里做生意，五万。一分不少。”
“你逼我？”
“赵哥，你堵在我门口说不租了的时候，你逼没逼我？”
电话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风声从听筒传过来。他在外面站着。
“念姐，你当初给过我面子。我太不是东西了。但五万……我真出不起。能不能降？”
“不能。赵哥，你还有十九天。想清楚了来签。想不清楚，收拾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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