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魏的呼吸声弱不可闻，程华芳见魏仲渊背影单薄，替对魏掖了掖被子。
可程华芳的手指才轻触到魏仲渊的背脊时，他颤抖一瞬，躲开了，刚掖好的被子又小敞开来。
程华芳的手停在那，生生僵住。
过了半晌，她才斟酌了一下开口问：“还怪我吗？”
魏仲渊没有说话，但心乱如麻。
从前，他想要和程华芳亲热，可是她眼底的恶寒深深刺痛了他。
现在他放手，没想到程华芳又用这种强迫的手段。
好久，他才开口，声音微弱，像是从远魏传来地：“你相不相信人有上辈子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，如果人能重新活一次，一定是上天觉得亏欠了他，所以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，想抑制自己声音的颤抖。
“可是后来我才发现，如果人能重新活一次，原来是因为上天觉得，他在人间欠下的苦还没有受完。”
魏仲渊说这话时的笃定，就像是他已经死过一次，如今正在活自己口中的“下辈子”。
程华芳安静地看着魏仲渊，似乎在辨析他这话的意思。
她突然回想起那天魏仲渊说的那句“和你呆在一起，我会死的”，心里升腾起一丝慌乱。
“我等了你很久……程华芳，等你能回头看一看我，等你能相信我，这些事，我甚至等到了今天。”
“可是我最终还是没能等到，如果重来一次，我想我不该认识你的。”那声音和魏仲渊当初说的离婚不一样，此时此刻。
他的声音温和而沉静，语气却带着无法被摇晃的坚定。
“好了，别说了。”
程华芳最终还是伸出了手，将魏仲渊拉过来，揽在自己的怀里，那僵硬的身体是自己都能察觉到的畏惧，她小心翼翼地亲吻着魏仲渊的脸颊，不自觉带上了一些恳切。
魏仲渊闻言轻轻地笑了一声，不知道是笑她，还是在嘲笑自己。
他的语气疏离，带上了些许哽咽，声音渐远：“但是现在已经无所谓了，你信或是不信，都和我不再有关系了。”
千言万语都被堵在了心口，两人的声音都消失在了这个房间里，唯留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。
魏仲渊在结婚前，阿妈就隐晦地告诉过他，没事，是开心的事。
他起初不知道阿妈的意思，只是那天程华芳留他一人远去，让他独守空房，他以为阿妈说的——是他的心。
直到今天，他才恍惚觉得阿妈说的不是他的心，而是那种事。
可他还是不确定。
明明阿妈说会开心的，可是为什么，他的心疼得无法承受。
魏仲渊茫然地伸手去碰自己心口，那靠在程华芳怀里也没有激烈跳动的心脏，分明是已经死掉了。
程华芳没有松手，魏仲渊今天的话让她根本放不开手，可她也无法张嘴说出那声道歉，她的道歉太轻，压不住魏仲渊受过的任何一种苦。
抱着魏仲渊的程华芳似乎做了一场很长的梦。
梦里的魏仲渊满心满眼都是她，可当她往前进一步的时候，魏仲渊却瞬间消失在了黑暗里，再也找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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